最先打破了僵局,他缓缓出声,音调低哑又沉,“江都司,今日祭祀一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轻尘像是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似的,打断他的话开口,“太子殿下,体恤爱民,断然不会亲眼看着自己臣子犯错,今日之事,轻尘不会多想,只是,轻尘也有话要同殿下说。”
靳长涯眼睫微垂,指尖瑟缩了一下,竟能猜出她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。
他动了动唇,却发觉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。
皇宫里的秋夜寒凉,水波粼粼。
江轻尘眼眶通红,神色却很平和,语调也放得轻缓,似乎已经放下了一切,“我只是想要告诉殿下,江轻尘只是殿下的臣子,日后无论是臣陷入如何困境,还请殿下先保护自己,不用以身犯险来护我。”
她停顿了下,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,
“毕竟,我的身份,只能是臣子了。”
“我们的关系,也只能到此为止了。”
今日一事,若非没有后来的异象,那么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当时上来,就意味着已经将自己的前途赌了上去。
若是靳北辰借题发挥,他的前途会被自己葬送。
她现在想想,都一阵后怕。
孟听吟说的对,她不能那么自私,她要亲手做个了断。
靳长涯的瞳色褪去,浅淡到让人察觉不出,月光衬的他的肤色偏冷白。
江轻尘说出的每个字,都仿佛是在凌迟他的心。
可她似乎是浑然不觉,说了下去。
“我想,殿下是因为我们之前的事情而对臣还有怜爱之心,臣也很感激殿下的出手相助,可眼下的状况,让轻尘不得不出来,同殿下说清楚。”
江轻尘深吸一口气,吐字极为清晰。
“臣纵然日后入狱,赴死,都同殿下再无半分干系,臣只是忠于殿下的臣子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身份。”
“而殿下既然选择了听吟小姐,便要一生一世对她好才是。”她艰难的挤出一抹笑,却殊不知此时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是殿下先说的放弃。轻尘,”手指掐入掌心,她尽量让他不察觉出自己的异常,吐字缓慢,一字一顿。
“也不是什么都要的。”
不,不能这样。
他爱她,她是他的啊。
可靳长涯别无选择,他只能苍白着一张脸,微微偏过了头,强迫自己不去看她,声音嘶哑干涸。
“那便好。”
他准备好的那些词汇此刻都做了废,在他还没有说出来伤她的心之前,她已经将两人的关系了结了个清楚,这样,甚好。
他纵然让自己千疮百孔,也断然不忍伤她分毫。
江轻尘怕自己再待下去,会忍不住哭出来,她退后两步,拉开两人的距离,“那么,既然说清楚了,臣便不再叨扰殿下,先行退下了。”
靳长涯没说话,只是微偏着头,江轻尘看不见他的神情,只将他的沉默当做默认。
她敛下睫,悄声退了下去。
孟听吟站在远处,看着靳长涯捂住心口处,缓缓的倚在石栏上,她抬步就要过去,耳边却传来靳长涯嘶哑到极致的声音。
“谁也不准过来。”不知怎么的,孟听吟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绝望。
“违令者,杀无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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