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发亮,像是九天碎银,从崖壁上倾泻而下,江轻尘挽起裤腿,弯腰在清澈的溪水里摸鱼。
溪水发凉,雨不知何时停下,春夜的月亮像是一柄清亮的刀。
江轻尘摸得指尖冰凉,后腰开始隐隐作痛,却还是一无所获,鱼身上有一层光滑的黏液,在她抓住的那一瞬,那鱼就摇着银色的尾巴飞快的钻到石头缝隙里面了。
江轻尘不气馁,继续摸索,好不容易摸到一只小尾鱼,她还没来得及高兴,就被它赏了一个嘴巴子。
小尾鱼又飞了,她摸摸脸,不甘心的继续摸,一小节被削尖的树枝破风而来,精准无误的射中了那尾肥鱼。
江轻尘僵着脖子转头,看见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阖着眼睛,双手搭在膝盖上,安静又冷漠。
江轻尘搭火架子可是好手,团团簇簇的火苗从她眼前窜起,差点燎了她的刘海,她沉默的放在架子上来回翻烤,并不想搭理眼前的这个男人。
刚才的小树枝,险些划到她的脸。
为了吃鱼,这个男人果然无情无义。
她一言不发的将烤好的肥鱼递给他,又摸出自己腰间的青果子默默的啃,她那啃的姿态,就好像是在泄愤。
靳长涯拿着手中的鱼,又看了眼她接近狂野的吃相,总觉得她把那青果子当成了自己。
他垂眸,那尾翻着白色肚皮的草鱼正在石板上无力的摆动尾巴,濒临着死亡。
“你不吃?”
“不吃,我哪配吃肉啊。”
江轻尘卡嚓卡嚓又咬了几口,满嘴的酸水让她有些精神,她哀怨的瞪了他一眼,“逃出了土匪窝,却不料想会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。不吃不吃,万一那鱼等着用鱼刺暗杀我呢?”
靳长涯知道她这是在怪自己没打招呼就出手,还险些划到她的脸,可他出手自然是有把握伤不到她,她又在气什么?
他也不解释,只是将鱼递了过去,“吃。”
江轻尘很固执,“不吃不吃。”
“吃。”他的眉眼深了些,“我以你上级的名义命令你。”
江轻尘愣住。
“本宫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,走!”一串串往昔的记忆层出不迭,江轻尘的眼眶突然间开始发酸发涨。
靳长涯看着江轻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圈,不禁蹙起眉。
他只是要她吃鱼,又不是吃毒药,她哭什么?
江轻尘紧紧的抿着唇接过来,啊呜一口咬在鱼肉上,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流下来,啪嗒啪嗒落在鱼肉上。
靳长涯只当她是为方才的事情伤心,冰冷的五官染上一抹不自然,他蜷起手指抵在唇边,轻咳一声,“我刚才是有把握不伤到你的。”
江轻尘吃鱼的动作顿住,抬起眼睛来看着他,水润的眸子像是透亮的宝石。
被她这么看着,靳长涯更加不自在,他板着脸,“就没见过你这么爱哭的,我们总共才见了几面?你哭了多少次?”
江轻尘嘴里都是鱼肉,闻言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靳长涯觉得这女人真心麻烦,可他现在显然得想一个办法,让她起码别再哭了。
于是他说:“你要是再哭,我就把你丢进河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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