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兰曼的衣帽间大概是上至阿姨下至少女都梦寐以求的天堂,何况她这么岁数一老太太,每每这爿富人区的华人间一聊起,就是羡慕她衣服又多又漂亮。地上铺了淡香槟色的长绒地毯,踩上去寂静无声,正中间的两个人形半身模特上,配着两套黑色男士西服。
“想着呢,公证一套,婚礼一套,就做两套。不过年纪大咯,坐不住也站不住,所以这套还是凡妮莎多帮忙一点。”兰曼戴上老花镜,纤细的指在衣服上摩挲,“外婆退休这么久,这大概就是我最后的两件作品。”
陈又涵从背后握住她的双肩,目光陪着她一起停留。
“来,”兰曼精神一震,“来看看外婆给你们配的丝巾。”
一条湖蓝色的方巾,一条湖蓝色的领带,都是她亲手绘制的纹样,去苏州找合作多年的绣坊,请资历最老的秀娘一针一线绣出。太过精致,远看甚至看不出这是绣的,只以为是普通彩绘,拿到手上,阳光一照,不同的角度都有雅致的流光溢彩。
“又涵,你跟我来。”兰曼牵住他的,把衣帽间留给小开。
脚步声往下,兰曼带着他步入花圃,絮絮叨叨地说:“你看,花也开得正好。”握着剪子弯下腰,佝偻的身体可以看到瘦削脊背上的脊骨。
她剪下一株帕尔玛玫瑰,陈又涵上前想要帮她,她笑着摆摆:“怎么能让你剪?花呀,当然是要外婆送的好。”
陈又涵搀着她:“都听您的。”
“小开只有二十一,这些话我不能当着他的面跟你说。又涵,保重身体,好好照顾自己,烟要少抽,酒要少喝,要早睡,饮食健康……”兰曼始终背对着他,又弓下背剪下一株开得饱满的,“又涵,你要长命百岁,对得起我们把小开交到你中。”
陈又涵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:“好,我一长命百岁。”
“被留下的那个会多痛苦,我想不用我多说,你从小在你爸爸身上就已经尝过太多。又涵,小开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,不要让他一个人。那时候我们都在天上,我会好好看着你们的。”
陈又涵站在两步远的地方,看到兰曼抬起头,很快地抹了一下眼泪。
“好啦,我们去看看小开有没有换好衣服——你外公都该等急了。”她转过身,白衬衫的蝴蝶结飘带在风中飘逸,银卷发拂到脑后,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,眼睛里仿佛还有水光,继而显出动容的神采,陈又涵顺着她的目光头,看到叶开站在廊下,正顺着台阶三两步走下来。他步履匆匆但昂首挺胸,里握着的湖蓝丝巾随风飘起。
“外婆!”叶开叫了她一声,“你给我系。”
风吹起他的额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画一样的眉眼。陈又涵定地看着他两秒,叶开对他歪头一笑:“傻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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