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君抿了抿唇,缓步走到无心面前。
“朕记得三年前在承天门禁地时你说过,若若归期不定,或许一年,或许两年,也或许十年甚至更久。而如何判断她回来了,便是从朕凝固在你佛珠上的三滴心头血融化开始。”
无心大师在瞬间跪了下去,声音沙哑。
“是贫僧疏忽,才会耽搁了陛下接娘娘回宫。”
谢临君垂眸,看着跪在地上身形瘦弱了很多的无心大师。
“疏忽?你觉得朕会信吗?”
无心大师从陛下温和的话语中,早就听出了森寒的杀气。
他闭了闭眼,声音艰涩:“是贫僧的错,陛下怀疑贫僧也在情理之中,如今皇后已经回来,贫僧心愿已了,只盼陛下能遵守承诺放了开元寺剩下的弟子,贫僧任由陛下发落。”
谢临君听着,忍不住轻笑。
“这么听着,大师可真是深明大义,而朕却成了手刃得道高僧的暴君,大师这是在为谁铺路?陈韶帝傅华时吗?”
无心大师心头狠狠一颤,忙摇头解释:“陛下冤枉,贫僧与陈韶帝并无任何联系,更不存在为其铺路一说。”
谢临君淡淡地笑着,他如今谁也不信。
从三年前开始,他在意的只是顺他者昌,逆他者亡!
他说过若若若出事,他第一个会拿开元寺开刀,若非无心那时候还有用,早已经成了他剑下亡魂。
他不在意无心现在到底想什么,他心中有疑,需要他解惑。
“皇后如今身体极度虚弱,冯储说她这般柔弱的体质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,大师如何看?”
胆战心惊的无心大师,忽然怔了一下。
谢临君瞧着,淡淡出声:“而且,皇后现在失明了,她似乎也笃定自己眼睛好不了,大师又如何看?”
无心大师快速闭上眼睛,抬手掐算。
谢临君瞧着,不再说话,他缓步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慢慢地成了一片雨帘。
“噗!”
掐算中的无心大师,忽然一口鲜血喷出。
苍老而瘦弱的身体,微微颤抖着,似乎有些支持不住,他一手撑在地上,一手握着佛珠,大口大口喘息。
谢临君背对着他,没有回头,低沉而温和的声音,在大殿中慢慢响起。
“如何?”
无心大师声音非常低,听得出来非常虚弱。
“陛下,贫僧……如今,什么都掐算不出来了。”
不仅掐算不出来,甚至只要他要动那个念头,无形中会有一只大手,将他压得喘不过气,最后重伤吐血。
那种感觉,和三年前在北国承天门禁地时浑身的动弹不得时的感觉几乎一样。
他心底大约明白了,确实是从三年前承天门禁地祭坛被摧毁后,青云大陆所有能够窥视天机之人,都受到了极大影响。
他们如今,都只能当一个普通人。
若想继续窥测天机,不仅什么都看不到,甚至会被天道反噬重伤,就像他现在这样。
谢临君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一一会儿。
“王忠,传季兮安!”
“是!”
不过片刻,季兮安到了殿中。
按照陛下的意思,季兮安利用承天门异术试探,才刚开始,就觉得心脏剧痛,似乎下一秒就会炸裂一样,他马上停止。
“陛下,微臣无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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