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乎无心和季兮安意外的是,谢临君听了他们的话并没有动怒。
确切地说,这三年来,陛下极少动怒。
便是杀人时,都是脸上含笑,温温和和的样子。
可现在事关皇后娘娘的身体状况,他们什么都查不出,陛下居然不生气,这就奇怪了。
谢临君微微眯眼,看向季兮安。
“你查不出来,傅华时呢?”
季兮安神色笃定:“承天门门徒,因为承天门禁地祭坛毁坏,能力越强者,受到的反噬越重。陈韶帝如今,应该自顾不暇。”
谢临君的眉眼深处,闪过一道戾气。
“天长地久丝呢?会因为禁地祭坛的损坏,随着你们灵力的消失而消失吗?”
季兮安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,他垂着头,脸色因为刚才的试探变得非常苍白。
“陛下,天长地久丝是承天门至宝,微臣从不曾接触过,虽然知道其效果,但是否会消失,微臣不知。”
他迟疑了一下,才再次补充:“陛下若是想知道,可以看看娘娘手臂上是否还有那条浅色的痕迹在。”
谢临君垂着的双手,轻轻握成了拳头。
他淡淡地笑了笑:“若痕迹依然在,便表示皇后与傅华时,依然同命?”
陛下的声音非常温和,甚至还带着淡笑,但季兮安的脊椎骨都窜出了一股寒气。
他白着脸,声音发哑。
“是。”
谢临君低低笑了一声,漆黑的瞳孔中好像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在翻涌,转动。
他瞥了地上的无心和季兮安一眼,转身进了寝殿。
不一会儿,低沉的声音从寝殿内传来。
“王忠,派人去将天牢中开元寺的僧人都放了!”
王忠早就被陛下的笑吓得恨不能原地消失,听到陛下的吩咐,连忙应下。
“是,陛下。”
无心大师长舒一口气,这口气一松,无尽的疲惫扑面而来,他身体一个趔趄,直接摔在了地上。
季兮安瞧着,连忙过去扶他。
他的手,也在轻微颤抖。
“大师。”
无心大师强撑着,才没有晕过去。
借着他的手缓缓从地上站起来,咳嗽了一声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他连忙伸手捂住嘴。
“大师,您先别说话,马上找大夫看看。”
无心大师摆摆手,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。
窥测天机,必遭反噬。
这个道理,他在年少时已经明白。
如今这般,也没有不能接受。
只是想到陛下说的皇后娘娘眼睛失明,而且身体极度虚弱,他又无比自责。
若不是他晚了一步,何至于此啊?
若皇后娘娘没有离开这三年,陛下也不会这般嗜杀成性,含章殿也不会血流成河!
“季大人……都是……贫僧的错啊。”
他如今想要弥补,却没了机会。
季兮安不知道无心大师为什么这么说,但看无心大师步履蹒跚,似乎随时都会倒下,根本不敢放手。
他搀扶着无心大师,慢慢出了前殿。
天空中一道惊雷,当空劈下。
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在他们头顶炸开。
无心大师身体颤了颤,原本清明的眼睛,一点点变得浑浊。
他推开季兮安的搀扶,一步步往外走,喃喃出声。
“是贫僧的错……贫僧错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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